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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七百三十七帖 读《龙坡杂文》

2021-11-16 25 七兄弟评测平台

  读书破万卷(3737)·《龙坡杂文》

  《龙坡杂文》,现代散文集。台静农著。台北洪范书店1988年7月初版。作者事迹参见《读书破万卷·<建塔者>(3733)》。

  《龙坡杂文》是台静农的第一本散文集,内收35 篇文章,外加著者的一篇“序”,都是来台后陆续发表的文字。其目次如下—序/《夜宴图》与韩熙载/书《宋人画南唐耿先生炼雪图》之所见/辽东行/诗人名士剽窃者/谈酒/平庐的篆刻与书法/我与书艺/记《银论》一书/何子祥这个人/张雪老/粹然儒者/记波外翁/有关西山逸士二三事/记“文物维护会”与圆台印社/伤逝/怀诗人寥音/北平辅仁旧事/ 始经丧乱/读《国剧艺术汇考》的感想/李玄伯先生的古史研究/《早期三十年的报学生活》读后/《病理三十三年》序/《陶庵梦忆》序/《白话史记》序/《诗人与诗》序/《六一之一录》序 /《看了董阳孜书法后的感想》/《董阳孜作品集》序/《说俗文学》序/《艺术见闻录》序 /《<诗经>欣赏与研究》序/《钟声二十一响》序/《雪地里的春天》序/《浮草》序 / 随园故事钞(包括:袁子才的风貌、随园、随园与大观园、袁子才与刘墉、袁子才与王梦楼、批者对诗话中人物的按语、诗话之编撰与刻出、古刺水、满文翻译“金瓶梅”、袁子才死后是非)。其中收录最多的是序跋,其次是怀旧,内容广泛,宗旨都离不开学术与艺术,且都瞄向一个标的—“人生”!

  《龙坡杂文》充满着一种纯朴、真挚的人文情怀,渗透着作者的学术意识与创意性。《龙坡杂文》属于散文小品一类,是周作人等人散文风格的一种延续与变异。

  在中国现代作家中,台静农既是一位重要的小说家,同时也是一位极具个性的散文家,出版于1988年的 《龙坡杂文》就是他散文成就的代表。《龙坡杂文》一经问世,顿时好评如潮,一再登上台湾文学新书“排行榜”榜首,并荣获《中国时报》第十二届文学奖中的“推荐奖”。台湾《联合报》评论其散文写作是“思极深而不晦,情极哀而不伤,所记文人学者事,皆关时代运会”。中国现代文学史料学专家陈子善先生也是推崇备至:“在台老笔下,无论怀旧忆往,还是论文谈艺,无不直抒胸臆,娓娓而谈,字里行间学问和性情交相辉映,历史沧桑的老一代知识分子的耿直狷介和深厚博大的人文关怀尽在其中,而抚今追惜的感慨和对真善美的向往更是令人心折。”

  《龙坡杂文》是台静农1946年渡海赴台执教后的一个散文集,主要收录了40年代到七八十年代的散文小品35篇。这些散文或追忆往事、念及老友,或论文谈艺、点评经典,凡此种种,作者无不满怀真情实意,娓娓道来。他的散文素材广泛,看似随手拈来,却又斟酌有度,叙述有致,显示出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一、“怀旧忆往”是《龙坡杂文》的一个重要主题。在35篇散文小品中共有14篇是写这方面的内容的,占散文集总篇数近一半。像《辅仁旧事》、《有关西山逸士二三事》和《伤逝》等都是其中的名篇。在这类回忆性的散文小品中,充满着一种纯朴、真挚的人文情怀。无论是对故土的思念还是对亲人的眷怀,无论是对友谊的赞颂还是对生死的感叹,无不透露出作者对和谐人性的追求与对自然人生境界的向往。这类散文,作家以“情”为其串联红线,怀旧之情、伤逝之情、怀乡之情,情真意切。“情”是把握这类散文意蕴的钥匙,是解读台静农先生内在思想的阈门。

  《辅仁旧事》、《记“文物维护会”与“圆台印社”》、《有关西山逸士二三事》等属抒发怀旧之情的散文小品。作家以平淡之笔,叙述了二三十年代他在北平生活工作的情况:与同事和谐共处的快乐,由讲师升迁为副教授兼秘书的欢欣,与半农等维护文物的壮举,临河流觞的遐想。然而,往日的时光化为了现时手中袅袅上升的烟雾,往日的灿烂都变为今天优雅的漫忆,在对这些事情的叙述中,作家实为突出他胸中的“情”,以事抒情,以事托情。正像台先生自己所云:“余写此回忆,虽平昔琐屑,实深怀旧之感。”怀旧并非为叙事,而是在叙事中得到情感的满足与宣泄,怀旧是台老胸中永不老化的情愫,是安抚台老那颗思念之心的熨帖剂。

  《龙坡杂文》中悼友伤逝之情更是令人心动,感人至深。在这些对故旧友人追忆的散文中,作者饱蘸真情,既回忆了友人健在时洒脱的音容笑貌,更表明了友人逝去的哀痛。《伤逝》中回忆了著名画家张大千壮年时作画“当场挥洒,不到子夜,一气画了近二十幅,虽皆是小幅,而不暇构思,著墨成趣”。然而,当年老病弱时,“看他作画的情形,便令人伤感”;当作者在医院中最后看望大千时,便发出了更为沉痛的叹息:“虽然一息尚存,相对已成隔世,生命便是这样的无情。”生命无情,然而友人有情,在大千先生去世后,作为好友的台老不总是生起眷眷的怀念之情?当每餐必饮的好友庄慕陵病重弥留时,“可是饭桌前还得放一杯掺了白开水的酒”,此情此景,勾起了台老多少豪饮斗酒往事的回忆,然而“当我一杯在手,对着卧榻上的老友,分明死生之间,却也没有生命奄忽之感”,也许台先生的思绪已随慕陵友而去,也许台先生的情感已被哀伤的思绪所冻结。像《记坡外翁》中对苏州桥下自沉的台大中文系主任乔大壮的追怀,《追思》对许寿裳不幸被砍死的忆念,都隐含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悲情。台老伤逝的是老友躯体的消失,却留存了那份真挚的怀念与哀伤。

  《龙坡杂文》中另一类散文则是论学说艺的文章,包括有《〈夜宴图〉与韩熙载》、《书〈宋人画南唐耿先生炼雪图〉之所见》、《辽东行》、《诗人名士剽劫者》,以及《随园故事钞》等名篇。这类散文很有特点,“在本质上富有读书笔记或笔记小说的趣味,而其叙述铺露的方式,却有学术性考证的功夫”,更有严正独到的议论与品评。如果说怀旧忆往类的散文侧重在抒情与写人方面,放歌一种质朴谐和的友情乡情,文笔亲切自然的话,那么,论学说艺类散文则以一种学术性的视野,重在学术性考辨,独到观点的创见上,行文夹叙夹议,严谨而又平实。

  丰富的知识性是这类散文的一个特点。台先生在写这类散文时,视野开阔,论题广泛,表现出丰富的知识性。既有对历史名画名图的解读,也有对文学作家作品的论述;既有对历史材料真伪的辨正,也有对古本拓片的描摹;有好几篇甚至综合着绘画、碑拓、历史与文学知识,引经据典,左右逢源,将各种知识熔于一炉,形成论述上的奇观。如《书〈宋人画南唐耿先生炼雪图〉之所见》首先介绍了台湾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宋人画南唐耿先生炼雪图》的尺寸大小、画面内容,接着引用马令《南唐书·耿先生传》、宋吴淑《江淮异人录》有关论述,论证“南唐嗣主李琼(即元帝)时确有耿先生其人,`炼雪'的神话,也是有的”;又引用《抱朴子》中的《勤求篇》说明“炼雪”乃道士之方术;紧接着又介绍了唐代的宗教与炼雪、服丹的关系,最后由《炼雪图》而至古代诗词,牵引出与李商隐、白居易相关的女冠修炼的诗歌作品以及五代词集《花间集》。这篇散文融合有绘画、文学诗词、宗教神话、历史传说与皇宫建筑知识,可谓是知识纷呈,令人眼花缭乱。作者随手拈来,随意点染,给读者营造出了一个丰富的知识宝库,展现出了一个百科知识迷宫。像《辽东行》中呈现的历史、战争、地理与文学、人物的知识,《〈夜宴图〉与韩熙载》中的人物貌相、服饰装扮、宫廷秘闻、政治斗争与历史风云等等。台先生谈古论今,说东道西,却能镇定自若,从容运笔,将各种知识纵贯一体,融合一处,信手托出,显示了他丰富的知识面域与扎实的理论涵养功底。

  由小见大、由浅入深的叙述策略,是论学说艺散文的又一特点。台先生的论学说艺散文往往从零星细小之处起笔,逐步演化深入,从而表现深刻的内容与严肃的主题。一幅夜宴图的连环画,一张宋人的炼雪图,一片拓本造像的题记,一些零星的文字记载,都能成为作者铺陈文章的起点,成为文章内容演化的前奏。作者沿此起点生发下去,往往曲折有味地牵托出一些隐藏于背后的惊人故事与历史真相。从小处起笔,于大处收尾,从浅处入题,到深处合拢,这就是这类散文的叙述方法。

  1989 年底,《龙坡杂文》获《中国时报》第12届文学奖中的“推荐奖”—这奖项是专对已成名作家的奖励。获此奖项的前一月,台静农曾获“中山学术文化基金会”的文艺创作奖。

  评:《龙坡杂文》人文情,纯朴真挚情谊浓。随手拈来素材广,斟酌有度艺术凝。

  直抒胸臆娓娓谈,充满学术创意性。思深情哀不伤感,深厚博大蕴其中。

相关标签: # 杂文 # 龙坡 # 七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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